只有“洋大人”的消费才算消费？

如果消费不足，经济增长就更多依赖投资；投资形成新的生产能力，国内又消化不了，于是只能继续出口。

于是，一个荒诞的问题出现了：

到底谁的消费，才算真正的消费？

中国人消费不够，于是要投资；投资以后生产更多商品；商品生产出来，中国人还是消费不够，于是再卖给美国人、欧洲人，等待海外消费者完成最后的需求闭环。

这样一路推下去，就会形成一个极具反讽意味的结构：

中国人负责生产，“洋大人”负责消费。

中国人是劳动力，是储蓄，是投资，是产能，是供应链；而“洋大人”坐在生产链条的最后，选择、购买、消费。直到他掏钱，整个循环才真正完成。

于是问题来了：

为什么中国人的消费叫“扩大内需”，而海外消费者的购买却能直接变成出口、订单和增长？

如果生产的目的最终是消费，发展的目的最终是改善人的生活，那么一个拥有巨大人口和生产能力的经济体，最值得珍惜的市场，本来应该首先就是本国居民自己。

否则就会出现一个越来越荒诞的景象：

我们有世界级的工厂、港口、供应链和制造能力，什么都能生产，什么都能出口，却仍然要等待远方的人来消费，仿佛只有他的需求才是真正的需求。

难道只有“洋大人”的消费才叫消费？

只有“洋大人”才是消费者？

再往前一步——只有“洋大人”才是人，中国人只是生产要素？

当然不是。

但如果一个经济体系运行出来的结果越来越像这样，那么真正值得解释的，就不是这句话为什么刺耳，而是为什么现实会让人产生这样的疑问。